值班本里的直播翻唱：没人故意违法，只是没人说清边界-普律网

上周三深夜值班，调解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我正泡第三杯速溶咖啡。进来的小姑娘攥着磨掉漆的手机壳，指节都白了，说自己直播唱了三首歌，被索赔八千。我当时愣了。

那天

她是刚工作一年的急诊护士，租在老小区的顶楼，夏天热得睡不着的时候，就开个直播跟人聊聊天。直播间人最多的时候也就六十多个，大部分是跟她一样的夜班人，听她扯两句上班遇到的奇葩病人，偶尔她会跟着伴奏唱两首喜欢的歌。一个月下来，打赏的钱扣完税，也就三百多块，刚好够付每个月的电费。出事那天她唱了《小幸运》，还有一首没什么名气的西南民谣，播了不到二十分钟，平台突然弹了个侵权通知，把她的直播切断了。过了一周，盖着律所公章的函件就寄到了她的出租屋，说她未经授权公开表演版权作品，要求赔偿八千块。她当时就哭了。说我又没拿这个赚钱，就是跟大家聊聊天唱唱歌，怎么就成侵权了？

我给她递了张纸巾，没敢第一时间跟她掰扯法条。其实换作半年前，我可能也跟她有一样的想法——不就是对着手机唱首歌吗，多大点事。直到所里的律师带我整理了三起同类的案子，我才慢慢摸清楚这里的边界在哪。

后来

后来我还见过个开烧烤店的张哥，五十多岁，爱唱张学友的老歌。为了拉点人气，他在店门口架了个三脚架，每天晚上出摊的时候就开直播，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唱。别说，这招还真有用，很多路过的人听见他唱歌，就会停下来坐下来吃两串。结果去年冬天，他收到的索赔函比护士小姑娘的还多，张口就是两万。他拍着桌子喊冤，说我这是店里的氛围，又不是专门开直播卖艺赚钱，我唱我的歌，招我的客人，关版权方什么事？

我给他倒了杯冰啤酒，看着他急得脑门冒汗。其实他的逻辑很多人都有：我没靠唱歌直接赚钱，就算不上侵权。但真到了法律层面，根本不是这么算的。

法律上怎么看

我整理笔录的时候，特意把律师说的关键点记在了本子上，怕自己记错。真要说边界在哪也简单。你要是关着门，自己在家唱歌，哪怕录了视频只发给亲戚朋友看，没有任何公开传播的行为，那怎么唱都没事，没人会找你。但只要你开了直播，不管你直播间是有十万个粉丝，还是只有两个刚进房间的路人，只要是不特定的人都能进来看，那你的行为就属于公开表演。 只要你的直播带有任何商业属性——哪怕是间接的引流，哪怕你只收到了几块钱的打赏，版权方都是有权利主张赔偿的。很多人以为我在直播里标了原唱名字，就不算侵权。真不是。标原唱只是基本的尊重，不代表你拿到了可以公开表演的授权。就像你拿了别人写的文章，随便印了发在街上，哪怕你标了原作者的名字，也是侵权。还有人说，我粉丝少，赚的少，版权方肯定不会找我。这话其实也不对。现在很多版权方是用系统批量筛查的，不管你赚了几十还是几十万，只要系统抓到你有侵权的表演行为，都可能给你发函。只是很多小主播收到的函件金额不高，很多人嫌麻烦就直接赔了，根本不会闹到调解室来。

如果换成你

我在调解室待了快半年，见了太多这种踩坑的普通人。没人故意要去侵犯谁的版权，只是从来没人把这些边界说清楚——大家都是凭着生活经验觉得，不就是唱首歌吗，能有多大事。真要是想踏踏实实做直播，其实也简单。先打开平台的创作者中心，找那个标注了”已获版权授权”的歌单，里面的歌你随便唱，平台已经跟版权方谈好了授权，基本不会找上门。要是你想唱的歌不在那个列表里，要么花时间找版权方谈授权——当然对大部分刚开始做直播的普通人来说，这成本根本承担不起，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别唱。真要是收到了律师函也别慌。先看对方手里的证据是不是真的，有没有实打实的录屏证明你唱了那首歌，有没有证据证明你靠这个行为赚了多少钱。很多时候对方报的索赔金额是虚高的，完全可以坐下来谈，不用一上来就认怂赔全款。上次那个急诊护士小姑娘，最后调解下来赔了两千块，是她两个多月的直播收入。她走出调解室的时候，跟我说以后再也不随便唱歌了，就给大家看看自己养的三花小猫，聊聊上班遇到的事，省得惹麻烦。张哥也把店门口的三脚架收了，说以后就放店里的音响当背景音，再也不自己拿麦唱了。说不上谁对谁错。只是普通人面对这些看不见的规则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总是怕——怕赔不起，怕麻烦，怕好好的业余爱好，最后变成要掏腰包的窟窿。本文为普法参考，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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