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,一个做编导的朋友半夜给我打电话。声音都是抖的。她排了三个月的一个群舞,被本地一台晚会直接用了。没署名,没打招呼,连句谢谢都没有。
她问我:这算侵权吗?我能要多少钱?
说实话,这个问题我每年都要被问几次。舞蹈编导,听起来是个艺术活儿,但背后全是法律账。今天不聊艺术,就聊聊你排的舞,法律上到底归谁,以及怎么才能不让自己的心血白流。
一、你排的舞,著作权不一定全是你的
很多人有个误区:我编的舞,当然是我的。法律上还真不一定。
舞蹈作品是《著作权法》明确保护的作品类型。编导如果是独立创作,没有职务关系,也没有委托合同,那著作权就是你的。包括署名权、发表权、修改权、保护作品完整权,还有复制、发行、表演、信息网络传播等财产权。
但现实里,编导很少是“孤狼”。你可能是院团的员工,可能是被甲方委托创作,也可能是和几个编导一起攒的节目。
如果是职务作品,情况就复杂了。一般职务作品,著作权归你,但单位有优先使用权,而且作品完成两年内,未经单位同意,你不能许可别人用。如果是特殊职务作品,比如主要利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创作,且由单位承担责任,那署名权是你的,其他权利归单位。这个界限,实践中经常扯皮。
如果是委托创作,合同没约定著作权归谁的,法律上归受托人,也就是编导。但甲方通常会在合同里写“著作权归甲方”。你签不签?不签可能没活儿,签了可能白干。所以,合同里每个字都得看。
还有合作作品。两个以上编导一起编,著作权共同享有。有人想单独授权第三方使用,得协商一致。否则就是侵权。

我见过最冤的,是一个编导给某公司排了个年会舞蹈。没签合同,微信上聊的。后来公司把视频发到网上,还说是自己员工编的。他去理论,对方说“你也没说要署名啊”。
你看,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。你得提前说清楚。
二、编导和舞者,到底是啥关系?
这个问题,不出事的时候没人问。一出事,就是大事。
舞者在排练时受伤了,谁赔?编导个人赔?还是单位赔?
如果编导是院团员工,舞者也是院团演员,那大概率是劳动关系。受伤算工伤,走工伤保险。单位赔。
但如果编导是独立接活,临时找了一群舞者,按天给钱,那通常算劳务关系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,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,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,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也就是说,编导如果没做好安全保护,可能要担责。舞者自己动作失误,也可能自担一部分。
更麻烦的是,如果编导是给公司干活,公司又没给舞者买保险,舞者受伤后把公司和编导一起告了。编导觉得自己冤,但法律上你可能就是那个“接受劳务一方”或者“用人单位”的延伸。
所以,给舞者买份意外险,花不了几个钱,但能省掉大麻烦。合同里也写清楚,安全责任怎么分。

三、合同里不写这几条,等于裸奔

不管你是给电视台排晚会,还是给舞蹈节排作品,合同是唯一的护身符。别信口头承诺。别信“我们这么大的单位还能坑你”。
几条必须盯死的:
著作权归属。 是归你,还是归甲方,还是共有?署名怎么署?是“编导:张三”还是“张三编舞”?这些都要写。
报酬和支付节点。 预付多少,排练完给多少,演出后给多少。别等到演完了再要钱,那时候你被动。
改编权和演出权。 甲方能不能改你的舞?能不能拿到别的城市去演?演几场?超了怎么算?这些不写,人家改了你也没辙。
音乐版权。 你用别人的音乐,有没有授权?如果甲方提供的音乐侵权,责任谁担?实践中,很多编导栽在音乐上。一首没授权的曲子,可能让你整个作品下架。
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。 拖稿费怎么办?擅自改编怎么办?约定好仲裁还是诉讼,管辖法院在哪。
说实话,这些条款看起来繁琐,但真出事的时候,每一条都是钱。
四、被侵权了,别只会发朋友圈
发现作品被用了,没署名,没给钱。第一反应是愤怒,第二反应是发朋友圈吐槽。但法律上,你得做几件事。
先固定证据。网页截图、录屏、公证。尤其是对方传播的范围、时间、有没有盈利。然后发律师函,或者自己发个正式的函,要求停止侵权、赔礼道歉、赔偿损失。
如果对方不理,可以起诉。赔偿金额,法院会看你的损失、对方的获利、作品类型、侵权情节。舞蹈作品赔偿额通常不会特别高,但署名权侵权,可以要求赔礼道歉、消除影响。
不过话说回来,打官司耗时间耗精力。最好的办法,还是事前把合同签好。别嫌麻烦。你排一个作品,少则几周,多则几个月。合同花半小时看,不亏。
舞蹈编导是个手艺活,也是个法律活。你负责美,法律负责让你的美不被白嫖。
本文为普法参考,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