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我审的第一桩人脸官司
那时候还没出个人信息保护法，好多人都没听过人脸识别这词儿。我翻遍手头的规定，只有个草案里提了一嘴个人信息，没说人脸这事该怎么断。说实话，两边都有道理。物业说，现在小偷多，刷脸比刷卡安全，外来人员混不进来。张阿姨说，我活了一辈子，从来都是掏钥匙开门，凭啥要把自己脸给你存着？你物业明年卷钱跑了，我的脸信息卖给谁去？
最后调成了，给张阿姨单独留一张门禁卡，愿意刷脸的刷脸，不愿意的刷卡。那时候我就琢磨，这事不对啊。新技术怎么就变成了强迫人的手段？你搞你的便利，我守我的规矩，凭啥我不配合新技术就不让我回家？
放到现在，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违法。现在的规矩说死了：不能强制要求人脸识别，不能因为你不同意就不给你提供基础服务。这话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，就是当年像张阿姨这样不认怂的人，一件一件案子撕出来的结果。
其实认脸这事，古往今来都在扯
我前两年闲着没事去档案馆翻民国旧案卷，看到一桩挺有意思的。那时候发国民身份证，要贴照片，还要本人去领，对着照片认脸。有个乡下兄弟，跟他堂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，他哥死了，他拿着哥的身份证去领救济粮，被乡公所扣了，告到县里。那时候法官怎么判？说乡公所不对，你为啥不给人重新办身份证？非要对着死了的人的脸卡人？你把人吃饭的路断了，这不讲理。
你看，百八十年前，法官就懂一个理：认脸只是手段，不能拿手段当成目的，更不能把所有风险都甩给老百姓。古代更有意思，海捕文书上画犯人脸，那不就是古代的人脸识别？那时候也有规矩，差役拿了海捕文书认错人，抓错了，差役自己挨板子，不可能说“我们的画脸识别就是这样，算你倒霉”。
说白了，不管是古代画脸认人，现在机器扫脸，核心从来没变过：谁收集你的脸，谁就得担责任，不能让你一个普通人承担信息泄露的所有风险。
老法官给你的几个避坑土办法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走到哪都要刷脸，住小区要，取快递要，连买个包子都有商家摆个刷脸支付的机器，躲都躲不开。好多人说，不就是扫个脸吗，大家都扫我也扫，能有啥事？
真出了事哭都来不及。前两年我还审过一个案子，一个大学生，刷了个免费测面相的小程序的脸，结果不到一年，接到十几个贷款催收电话，说他用脸授权办了三万块网贷，原来信息被平台转卖了，闹得好几年不得安宁。
我整理了几个实用的土办法，都是从案子里摸出来的，记着就行：
1. 非必要，不扫脸。凡是能刷卡输密码的，绝对不选扫脸，能不给出去的信息，就别给。
2. 遇着强制刷脸，别扯皮直接投诉。小区不让进，商场不让进，明确说我不扫脸你必须给我其他通行方式，不给就打12345，一投一个准。
3. 办完业务主动要求删信息。比如办贷款、办社保必须刷脸，办完你就跟对方说，把我的人脸信息删掉，法律本来就支持你这么干。
4. 基础功能还要强制刷脸的APP，直接删掉。一个看新闻的，点外卖的，又不是开户办贷款，要你脸干嘛？不是想偷信息就是想瞎折腾，换个合规的就完了。
我干了十几年民事法官，最明白一个理：所有新技术，都该是给人方便的，不是给人套枷锁的。你的脸，长在你自己身上，就该你自己说了算，轮不到别人逼着你交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