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约张凯喝冰美式，他把厚笔记本「啪」地砸我桌沿。
屏幕亮着的地方，是他攒了快一年的原创TCG核心页。五张核心联动牌的卡牌效果设计，被刚开工作室的几个小孩原封不动搬去了新众筹项目里。
对方放话：玩法规则不受著作权保护，你爱告哪告哪。
法院认不认卡牌效果设计能受保护？
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，卡牌效果不就是规则吗？规则怎么能受著作权保护？
王萌萌上个月找我咨询，张口就是这句话。她自己做小体量卡牌，被人抄了效果，还觉得自己理亏。
著作权法从来只保护表达，不保护思想。这话不是随便说的。
你脑子里想「我要做一个弃牌换攻击力的效果」，这是思想，是规则思路，没人拦得住别人也想。
可你把这个思路写出来，定了触发条件是「回合开始阶段」还是「受到伤害后」，写了触发后的判定顺序是先弃牌再涨攻还是先涨攻再弃牌，甚至连每个效果的描述措辞、文字排版，都是你一点点调出来的具体表达——这就不一样了。
赵磊拿他抄的卡牌效果设计找我看，说我都改了五个字了，怎么还能算抄？
他把「己方战力低于10点时触发」改成「己方战力≤10点时触发」，把「抽两张牌弃一张」改成「抽二弃一」，核心的触发顺序、效果搭配、连携逻辑的具体文字全抄，只是换了个说法。这叫换皮不换芯，照样算侵权。
刘佳也闹过笑话，她说我没做著作权登记，告了也赢不了，索性自认倒霉。
哪有这回事。著作权从你创作完成那一秒就归你了，登记只是帮你更快举证而已，不是权利生效的前提。
法官审这类案子，到底在纠结什么？
我去年处理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纠纷，法官的判决写得特别实在。
判决里说，现在做原创桌游的小团队多，卡牌效果设计是很多作品的核心竞争力，不能一概说所有卡牌效果都是规则，都不受保护。
法官的思路其实特别简单，拆解开来两步就能说清：第一步，把原告的卡牌效果设计拆开，分出哪部分是抽象的规则思路，哪部分是原告花了心思做出来的具体表达，有没有独创性。第二步，对比被告的设计，看看是不是实质性相似，是不是抄了具体表达那部分。
那个案子里，原告为了平衡五张连携牌的强度，前前后后改了七次卡牌效果设计的文本和判定顺序，光是调整伤害数值和触发时机的草稿就存了三个版本，这不叫独创，什么叫独创？
最后判了原告赢，被告赔了不到八万，刚好够原告的众筹宣传损失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你就只有一句「抽一张牌」，那肯定不够，太简单了，没有独创性，自然得不到保护。
做卡牌的人，三个动作就能避坑
给张凯出主意的时候，我直接给他列了三件事，任何人做原创卡牌都能用。
第一，你做完卡牌效果设计，第一时间把所有创作记录锁好。草稿、改了一半的源文件、和团队讨论的聊天记录，全存好，云盘一份本地一份，别哪天电脑坏了就什么都拿不出来。张凯之前就是只存了终稿，差点连举证都难。
第二，借鉴只借思路，别碰具体的文字和顺序。你觉得别人「死亡抽牌」的思路有意思，你自己重新写触发条件，重新排判定顺序，别直接把人家写好的效果描述复制过来改两个字就完事，那不是借鉴，那就是偷。
第三，要是你花钱找人帮你卡牌效果设计，合同里一定要写清楚，著作权归你。别觉得这句话不重要，我见过好几个甲方，花了钱请设计师做效果，最后设计师转头把设计卖给别家，甲方反过来被人告，说理都没地方说。
很多人觉得做小卡牌没人管，抄一下没什么。
可你花了大半年攒出来的心血，凭什么被别人轻轻松松拿走？
思路可以共享，表达不能偷拿。
本文根据真实代理经验改编，人物为化名，法律观点仅供参考
